实力皮革服饰公司董事长王军，回忆起数年前自己刚刚创立外贸生产企业时的情景，一脸幸福。“简直不敢相信，那时，我们有多少台缝纫机，就有多少单子。我刚创业时还比较悲观，结果大出意料，赚钱很快很轻松”。

    在这个轻松赚“快钱”的贸易企业黄金时代里，王军的工作很轻松，“每天下午去踢踢足球，很多单子就在球场上签了，相比之下，现在做得太辛苦了。”在内有成本涨价、外有汇率升值的现状中，王军整日奔忙。

    这种两个时代落差的体验，在江浙，并非个别企业主所独有。另一位老板回忆说：“三年前，海外客户随便开个什么价格，我们基本不用还价，因为怎么做都赚钱，现在不行了，必须仔细核算成本，该涨价就得涨价，否则接单越多，亏损越大。”

    王军现在也是如此，他在成本控制上精打细算，不惜为此得罪老客户，“以前只要是老客户，哪怕亏损一点，单子也接；现在不能做的坚决不做”，一家当初在他起家时曾给过一千万美元单子的美国老客户，现在已经因为价格问题与他分道扬镳。

    为了精细地控制成本，王军在原料采购上花费很多心血，因为原料成本在产品成本中占比最高，所以以合理的价格搞到材料，成了企业的一件生死大事，但是这件事做起来很辛苦，“去年北方制革厂的所有库存全部卖掉了，连那些破烂不堪、品相不好、放在往年没人看的皮料，都卖得一干二净，我们现在去制革企业采购，第一件事不是去见企业人员，而是先跑去看库存”。

    然而，王军认为，这种转变也并非坏事，“快钱”时代肯定不可持续，企业必须拥有自己良好的治理机制和成本控制，更长远地说，必须向产业链上游的品牌专营和销售渠道转变，这才是做百年老店的正道。

    杭州一位专营外销皮包的民营企业家也表示，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明朗，再靠劳动密集和成本低廉吃饭已难以维系，必须加大技术改造和产品研发力度，提高出口产品的技术含量和附加值，扩大自主品牌出口，摆脱对单纯价格优势的依赖。

    这家企业目前经营的皮包产品专攻欧洲中高端市场，有自己的研发团队，出口售价3美元一个，而同行的售价只能达到1.5美元，在这轮寒冬中，萧山地区十几家同类产品生产企业，三分之一被迫关门。

    王军也在动同样的脑筋，他准备顺应国家产业调整的方向，加大内销市场的拓展，并且改变为外国品牌贴牌生产的现状，打造自己的品牌，“方法么，自己白手造一个品牌，不如去欧美市场收购一个二流品牌来做大比较好”，虽然置身产业调整的不利局面，但他对自己的公司很有信心，“我觉得没有夕阳行业，只有夕阳企业，我们这样既可以生产又可以接外贸单的企业生存能力最强，就是要倒，也会倒在最后”。

    温州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会长周德文说，从前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，一定要有某种“倒逼”机制来强迫企业调整和产业提升。这位经常带领温州企业组团去外地考察投资项目和产业机遇的“企业外交家”认为，目前的调整“阵痛”，恰恰是扬弃纯粹“制造业至上”观念、走产品经营和资本经营相结合道路的良机。